第 1 章 · 一碗没有名字的汤
许禾收拾桌面时,发现碗底压着一枚写有“七”的铜片。她没有立即出声,而是把林照叫到柜台后。两个人隔着升起的水汽看着它,谁也没有先伸手,仿佛一碰,过去就会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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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落到旧城的铁皮棚上,声音像一把被人慢慢倒出的米。林照把门口的木牌翻到营业那面,灶上的汤刚好滚开。今天没有写菜单,他想,愿意在这个时候推门的人,大概不会先问价格。
门铃响起时,许禾正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干。来人站在灯影外,没有急着坐下,只看了看墙上的钟。那只钟早已停在十一点四十七分,林照却每天都替它擦去浮灰。
他端出一碗热汤,把勺子放在客人的右手边。客人低头闻了很久,才说这味道少了一样东西。林照没有反驳。父亲留下的食谱确实缺了最后一行,那一行被整整齐齐地剪走了。
许禾收拾桌面时,发现碗底压着一枚写有“七”的铜片。她没有立即出声,而是把林照叫到柜台后。两个人隔着升起的水汽看着它,谁也没有先伸手,仿佛一碰,过去就会醒来。
“不是所有人都因为肚子饿才回来。”客人终于开口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汤里的葱花正缓慢散开。林照忽然想起小时候,每逢有人欠账,父亲总会把账本往抽屉深处推一推。
巷口的末班车驶过,灯光在窗上停了一瞬。林照重新点亮第二口炉灶,把留给自己的那份面也下了进去。他仍然不知道答案,但至少今晚,没有人需要空着肚子离开。
关门前,许禾在新账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,又在旁边留下四个字:来日再问。林照看了一会儿,没有划掉。他把门闩放回原处,只将木牌翻了个面,让那盏小灯继续亮着。